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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为什么?”
你靠在椅背上,你的语速不快:“因为你在那边会认识新的人,会有新的喜欢的东西。我在米兰也会继续待在这里。我们如果硬要维持一段需要经常见面才能维持的关系,到最后就变成我们每次见面都像在‘完成任务’。”
“那你不怕我遇到别人?”
你看着她,她的眼睛很亮,那里面只有很认真的要一个答案的亮光。
你想了一下,说:“你遇到别人,如果那个人适合你,那挺好。我不觉得我会因为你遇到别人而觉得失去了什么——因为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的。我们不需要用‘一直在一起’这种话语,来证明那段时间是真的。”
她看着你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低下头笑了一下,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一点红,但她没有哭。她说:“你知道吗,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看得太清楚了。知道一个东西结束了你会提前说出口,从不拖到它变难看。你这点真的很让人生气。但我又……没办法讨厌你。”
你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:“那你会给我写新年贺卡吗?”
“我不会给你寄新年贺卡的。我只会给你发消息,因为你回消息比寄贺卡快。”她赌气般转身。
“对你随时开放。”
她笑了。
你们在咖啡馆里又坐了一会儿,聊了佛罗伦萨的美术学院、聊了她妈的新工作、聊了她准备带去的那箱画具。你们没有聊“以后还会不会见面”这种话,因为你们都知道——会的。只是不是以那种方式了。
她站起来穿外套的时候,你帮她够了一下挂在椅背上的围巾,递给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:“你要是哪天想回来看球,提前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别只是说好。”
“我会告诉你的。”
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身看了你一眼,裹着那条围巾,咖啡馆门口的灯光把她的脸照成暖黄色。她笑了一下,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冬夜的街道里。
你坐在窗边的位置,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走远,她没有回头。你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浓缩喝完了最后一口,然后也站起来穿外套走了。
后来她确实到了佛罗伦萨之后经常给你消息,发过她画室的照片、学校门口的旧桥、她新交朋友画的速写。
你母亲有一次在电话里问起她,她早就丝滑接受了死敌的女儿是你女朋友的事实,毕竟她也很欣赏女生的优秀。
你说她搬去佛罗伦萨了。你母亲沉默了一下说:“那你们呢?”你说:“没有‘我们’了。但挺好的。”你母亲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你没想到的话:“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尽力追求。”
你靠在沙发上想了两秒:“那样太累了。我累。”
你母亲笑了。挂了电话之后你继续坐在沙发上翻手机,翻到索菲亚发来的那张旧照片——她站在科莫湖边的柳树旁,晚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你看了几秒钟,然后把它滑走了。
其实你和她甚至没有一起看到第二年的樱桃成熟。
——
2010年春
那年u17联赛进入半决赛,对手是亚特兰大青训。赛前三天,队长——你u17的队长,那个从十岁起跟你一起踢球的马蒂奥——在训练中脚踝扭伤,队医说他至少休两周。
更衣室里气氛一下沉了下去。马蒂奥是这支球队的防守核心,也是更衣室里最响亮的声音。他不在,大家像少了一根柱子。
主教练卡瓦略在赛前一天的战术会上说:“马蒂奥不在,后防线需要重新调整。洛伦佐,你的站位要后撤五米,帮忙保护中路。”
你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伸得很长,点了一下头。旁边的前锋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他后撤了谁给我们传球?”
你没接话。第二天比赛,上半场你们0比1落后,亚特兰大的前锋在你负责的中路区域连续制造威胁,你不得不频繁回撤,而你撤回去之后前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球过不去,过去了也接不住。
半场哨响,你走进更衣室,坐在长凳上,低着头喝了一口水。队友们在低声骂着裁判、抱怨草坪、互相鼓励但表情都很僵。你放下水瓶,站起来,看了一眼所有人。
你没有大声喊,也没有拍桌子。你只是站在更衣室中间,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下半场我顶上去。丢球了算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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