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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棍,那样一个坏透了的东西。
一个会偷懒,会撒谎,会咬人,会把责任推给阿波罗和邓布利多,会惦记金币房间和雕像的混账神明。
为什么要挡在所有人前面?
为什么要救这个她明明总是嫌弃的世界?
他想不通。
她很愚蠢。
非常愚蠢。
愚蠢到他的心脏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。
白光彻底漫过圣坛。
格林德沃低头,怀里已经没有完整的她。
只有那些碎裂的白色晶尘,从他指缝间一点点散去。
他攥不住。
他第一次攥不住一件自己想留下的东西。
在乳白色光芒彻底吞没他的前一刻,一滴晶莹的东西砸落在圣坛白石上。
很轻。
可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躯。
追忆之境:奥睿利乌斯
克雷登斯已经虚弱得抬不起头了。
他跪在不丹之巅的白石地面上,指尖冰冷,胸腔空得像被风雪掏穿。
他一直知道塞壬和普通人不一样。
从第二塞勒姆那个灰暗的教堂阁楼开始,他就知道。
她倒在后巷里,身上全是伤,眼睛却仍旧亮得不像濒死的人。
她尖牙漂亮又可怕。
她不怕玛丽·卢,不怕鞭子,不怕饥饿,不怕被人说成怪物。
她说话总是很随便。
好像世界上所有令人恐惧的东西,到了她嘴里,都能变成一句轻飘飘的讽刺。
那时他以为她只是另一个怪物。
和他一样。
被世界藏起来,被痛苦养大,被人嫌恶,被人利用。
可是当神明这个概念真正出现时,一切又变得那么无法接受。
塞壬。
神明。
奥林匹斯。
海神。
王储。
这些词落在她身上,像把她从那个会坐在阁楼里看书,会抢走他房间旁边安静,会故意吓他,会把他称作黑色蘑菇的女孩身上硬生生剥离出去。
克雷登斯从没见过这么……
这么接地气的神。
她太坏了。
经常欺负他。
她会故意靠近,看他手足无措。
会说一些过分的话,看他脸色发白,再弯起眼睛笑。
会在他试图保持沉默时,一遍遍把他拽进她的逻辑里。
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拆穿他难堪的心思。
她伤害过他。
当然伤害过。
她有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锋利。
或者她知道,只是她觉得有趣。
克雷登斯不该爱她。
他是一个太容易抓住微弱温度的人。
一小块面包,一句名字,一次注视,一只手。
都能让他误以为那是救赎。
他这一生被鞭子和羞辱打碎,以至于谁如果在废墟里朝他笑一下,他就会忍不住把那一点光藏进心口。
塞壬经常对他笑。
克雷登斯不知道哪一次是真心实意的。
也许没有。
也许她每一次都只是觉得他有趣。
一个沉默,苍白,容易紧张、容易害羞、又太容易被她一句话刺中的人类。
或者默然者。
或者她眼里短命又可怜的东西。
可是他依然很想再看一次。
再看一次她歪着头喊他的名字。
再看一次她明明做了很坏的事,却理直气壮地解释自己没有错。
再看一次她在他身边笑。
克雷登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。
身体里的默默然正在一点点吃掉他。
疼痛早就成了日常。
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,自己是在活着,还是只是被一团黑色的痛苦继续拖行。
他本想在报仇之后找一个角落。
也许是麻鸡的世界,也许是一间没人认识他的廉价旅馆,也许是一条无人经过的巷子。
慢慢腐烂。
带着对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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