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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利安德是爱他的。他对此感恩戴德,发誓要用一生的忠诚和守护回报这珍贵的爱,但他也绝对想不到这轻飘飘的人会为了这份爱豁出性命,明明对于对方来说,这份感情也没有那么难得,那对方为何会这么勇敢呢?

过了好久,他才敢相信自己从一个轻浮的人那里得到了如此沉重的、不惜为此牺牲的爱,就像当头一棒,令他身子晃了晃,有点站不稳,好一会儿才站稳,然后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
“……你……”他哽咽着,对自己说,“怎么敢轻视他的爱?”

泪眼蒙眬间,他看到【茶花女】出现了。她别着朵白山茶,一朵意义重大的白山茶,他此前并不在意这种花的寓意,但现在,他忽然想起了白山茶悲剧般的花语。

——你怎么敢轻视我的爱?

……

从战场回来之后,凡尔纳少见地没有抱怨,直接来找了小仲马。他敲了半天门,对方也没有来开门,他以为对方出事了,选择破门而入,在二楼找到了对着一张照片发呆的小仲马。

他应该为此吐槽两句的——你怎么连门也不开?

可他什么也没说,只将心里酝酿已久的某个想法告诉了对方。他绝对不要再当战争的帮凶了,哪怕反抗的代价是让他失去现有的一切,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。

对方听了他的想法,似乎是有些恍惚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了句:“好。”

自此,凡尔纳找到了第一位同伴。而在那之后,还会有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参与他们的背叛。

利安德再次醒来时,只看到了一间简陋的屋子。他环顾四周,一个人也没有看到。

他有点头痛,浑身难受,身上盖着的被子明明是干的,却给他一种在阴雨天闷了许久的潮湿感觉,忍不住一下子就将被子掀开了,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。

他烦躁地起身,找到一双同样糟糕的拖鞋——他毫不怀疑穿着这样的鞋子脚都会闷臭的,所以宁愿不穿鞋,直接光着脚走在了地上。

地上是油毡,他对这种东西印象很不好,因为特别容易脏,一旦脏了,很难弄干净,只能重新更换,但问题是,既然家里都用这玩意儿了,肯定也没那么阔绰,也没那个时间折腾,最后还是只能捏着鼻子忍受有着暗色污渍的地面,顶多每周末用苏打水疯狂擦洗,勉强让油毡显得好看一些。

好恶心。利安德踮着脚避开明显的脏污,踩到泛黄的、勉强还算干净的地方,他站在地上,在去厨房找食物和拿报纸了解现状之间犹豫了几秒,最终选了后者。

结果就看到了几张卷起来的英文报纸。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将报纸舒展开,才发现还真是全英文的报纸。

他:?

如果是别人,可能会尝试阅读上面的内容,但他盯着这密密麻麻的英文看了半晌,也只能得出一句:“看不懂。”

他的英文真的很烂。他没有认真听过哪怕一节的英语课,对于英文的了解也十分浅显,大概就是认得字母表的程度——而且这还是因为英语和法语的字母长得差不多,大多可以对应上。

除此之外,他还听得懂简单的“hello”和“bye”,以及一些基础的句式,例如“uld you help ?”

因为他偶尔会遇到来巴黎旅游的游客,他们通常会用英语这么问他。

他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,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懂。他顶多认得几个词汇,因为英语里有很多由法语变迁而来的词,但也看得磕磕绊绊,好半天只看懂了一句话。

【泰晤士河近期发现大量垃圾。议会正在考虑立法禁止人民往里面排放垃圾。】

他:“…………”

看来这报纸也没有什么营养。

他转身去厨房,只走了几步路,就怀疑自己脚底可能已经脏了,于是半路抬起脚仔细查看,发现还真是。这该死的油毡是真的脏。

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,那时候他也住在一个时常烟熏火燎的屋子里,地上也是恶心的油毡,他拒绝穿别人穿过的油腻腻的拖鞋,因此只能光着脚走,脚底就不可避免地会脏。那真是他此生最不想回忆的时光。

他去到厨房,厨房也是油毡地面,而且更脏了。他在柜子里翻翻找找,试图找到一些食物,可只发现了半瓶过期牛奶。

他现在知道自己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来了。

一个穷得要死的英国佬生活的地方。

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谁把他绑架到这儿来了?

总感觉还有事情没有做……但又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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