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页(2 / 3)
可倦长生只是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雪地里抽搐,冷冷地说:
“若是连这点痛都忍不了,不如早点滚下山去,免得日后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那时候的谢云舟,盯着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可如今……
谢云舟回过头,看了一眼床上的人。
心里的恨意像是被水泡发的纸,烂成了一团浆糊,只剩下满嘴的苦涩。
谢云舟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切断了那些无用的回忆。
他转过头,看着沈念,语气依旧恶劣,却扔过去了一个东西。
“啪。”
一个旧火折子落在沈念脚边。
“烧水。”谢云舟冷声道,“院子角落有灶台和柴火。把水烧开了,就提进来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
“烧完了,若是冷,就进屋。”
沈念愣了一下,她捡起火折子,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院角那个塌了一半的灶台跑去,那双冻僵的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。
她知道,这个凶巴巴的男人,给了她一条活路。
……
打发走了碍眼的小尾巴,屋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谢云舟在床边坐下,那张唯一的圆凳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他伸手探进被子里,摸索着握住了倦长生冰凉的手腕。
那手腕太细了,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。
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袖口。
那条象征着死亡倒计时的黑线,还在那里。
甚至比在风铃渡时,颜色更深了几分,如同活物般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下,狰狞可怖。
“十天……”
谢云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黑线,指尖在颤抖。
郎中说,撑不过十日。
“庸医。”
谢云舟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眼底却是一片赤红,
“都是庸医。你怎么可能死?你是倦长生,是魔尊,是这世上最祸害的人……祸害遗千年,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?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护心丹的瓷瓶,倒出一粒,想要喂给倦长生。
可倦长生牙关紧闭,根本喂不进去。
谢云舟犹豫了一瞬,将丹药含在自己嘴里,低下头,捏住倦长生的下巴,覆上了那两片冰凉的唇。
变成猫,就不疼了
舌尖顶开牙关,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。
直到确认丹药滑入喉咙,谢云舟才直起身子。
他看着倦长生那因为药力而稍微有了点血色的嘴唇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等我。”
他替倦长生掖好被角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“我去买点东西。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起身,走到门口,手指在门框上轻点,几道暗红色的魔气无声无息地融入木纹之中。
这是他现在的习惯,无论去哪,都要把这里封成铁桶,哪怕倦长生现在连床都下不了。
这是防他,也是护他。
做完这一切,他推门而出,走进了漫天风雪中。
……
苍临城的雪越下越大。
谢云舟没有去那些繁华的主街,而是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巷弄。
他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停下,进去再出来时,已经换了一副模样。
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袄子,头发随意用根草绳束着,脸上抹了点灶灰和油污,遮住了那张过于俊美且带有攻击性的脸。
此时的他,看起来就像是这城里最常见的、为了生计奔波的落魄刀客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脚步匆匆。
街上行人稀少,却有一队穿着统一月白色法袍的修士正沿街盘查。
又是仙盟执法堂的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罗盘和画像,神情倨傲,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在前方响起。
谢云舟脚步未停,只是背脊微微佝偻了一些,显得更加卑微。
“见过这两个人吗?”
领头的修士几步跨到他面前,将两张画像怼到了他脸上。
谢云舟抬起头,那双原本阴鸷的凤眸此刻却变得麻木而浑浊,带着底层讨生活特有的躲闪与疲惫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