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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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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,为部中女子所哺,乃太师公主征讨途中所得,此后多年追随太师公主出生入死,从未向国朝传递过任何情报,直到元和六年玉霞关一战。

但那一战击溃了人皇王的军队后,此人与神机王合力围剿太师公主,却依旧叫斡邻琉哈逃出生天,足见其居心叵测。而其自称先神机王之义女的身份,也在宰相桓崇的否认之下被生生抹去。此人入梁国后,随皇室由金陵迁到洛阳,到了洛阳便救下北朝俘虏,此为裴越所证。沂国长公主于上春遇袭后,此人便从山中带回一只猛兽猞猁,只怕沂国长公主所遇之狼,也是此人布计。

所有的证据强劲有力而清晰明了地被公布,一向不问政务的宋王最先表态,大惊失色皇室之中竟有这样用心险恶之人,恳求皇帝诛锄。

宋王道:“此人蒙蔽神机王,更意图潜入国朝探听,为太师公主传递我国机要,若非诸位合力,与岐国长公主之功,只恐国朝危矣。”

邓绥道:“目下,幸得陛下明勘忠奸,诛锄奸恶,既已识破此人,不知陛下何时诛杀此人?”

皇帝思忖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:“国朝现与太师公主盟好,若公然诛杀此人昭告天下,恐失北庭之意,朕欲用北庭震慑西戎,公开决裂于国朝不利。但此人不得不杀,不能明戮,唯有……暗鸩。”

“可此人身手颇高,心计极深,向来不会轻信于人,只恐不易。”裴越道。

“皇兄。”沂国长公主于锦屏之后缓缓起身,留给众人的,是朦胧而冷清的影子,所有人都只听到她平静而沉重地说,“让我去吧。”

洛阳秋雨湿寒的季节,御沟中落叶积淤,水位涨高,合着落花落叶与污泥的流水,竟也有汹涌之势。那一日若水独自走入洛阳的街巷,在熙熙攘攘点人群中穿行,如织的人流仿佛缀于秋色锦缎上的花朵,各有心事地开放着。

她来到洛水之畔,猎猎的秋风灌满了衣袍,江面如镜,倒映着两岸连绵的青山,一时风过,又将那倒映在江面的风光吹破。她闭上眼,那波涛翻涌出层层如银的白浪,浪拍礁岸,似乎下一刻就能够将人吞没。这样浩荡的江河,将她的记忆扯入迷乱的过往,模糊了现实与回忆的界限。

她在江畔坐了许久,直到黄昏时,方才转身离去。入了城中,酒家相继生了灯火,自从中都不再宵禁,夜间瓦肆热闹不逊白日。花明月暗,天地之间仿佛也笼上一层轻纱,朦胧了所见的风光。她骑着那头慢悠悠的驴,一时为周遭的热闹所吸引,却如何也走不进去。

“姐姐?”桑桑看着她回来,忙上前道,“你脸色不大好,是不是病了?”

若水呆呆地看了看她,忽然握着她的肩膀道:“你……去和她说,说我……我很想见她……”

桑桑愣愣地望着她眼中的伤心,疑惑道:“姐姐要见谁?”

若水幽幽合上眼帘,敛去眼中的伤色,慢慢直起身:“没什么,太阳汗呢?”

“跑出去了。”桑桑道,“姐姐,你要见公主吗?”

“我见她做什么?”若水苍白的面容上露出冷冷的一抹笑,“叫她得意?我偏不。”她关上卧房的门,靠在榻上,也许琉哈说的没错,就算自己费尽心力地回来了,时移世易,物是人非,梁国也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梁国,人也不是她记忆中的人了。这须臾就是沧海桑田的光阴里,哪怕再高贵,再享有无边的权势与富贵,都无法幸免于命运的安排。

但那又怎样呢?

若水想,即便如此,我也不要回头就是。

前路有拦路虎,回头就没有山中狼?如何也不能、也不能叫她得意了去就是了。

翌日一早,她先被请到了靖安司一趟,裴越似乎还在忙于调查沂国长公主遇刺案,但这一次请她去,问得不过一些细枝末节,不消片刻,裴越便问完了。

裴越让人再上了一壶茶,趁着上茶的间隙,打量着若水,若水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,不禁问:“裴大人?是还有话没问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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