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阿娇决定长(3 / 4)
地看她玩雪,待她玩够了,才拿出绢帕细细地给她擦干净。
两人并未说话,只是一道看了一场月夜下的飞雪。
阿乔知道裴衍想说什么,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,也不想回答,于是不开口。
裴衍也不愿勉强,曾经摇晃在黑天碧树间的那一弯明月就站在他身边,眼下这一刻便已很好。
他很有耐心,他相信终有一日,阿娇会愿意提笔给他回信,愿意向旁人提及他们的关系,愿意牵起他的手。
他愿意等,也等得起。
年关一过,裴衍便启程回京,阿乔的医馆继续开业,凉州药行的行首年老退了下来,众人推举阿乔担任新的行首。
从前她坐在末席,如今她一步步走过无数的前辈,走到最前面,落座。
当她坐上那个位置,往下看众人时,心里冒出一个强烈的声音,她还可以做更多,她想要做更多。
春分之后,她受邀去晋州药行坐堂论药,收拾行装后,一人一马出凉州。
晋州事毕后,她遥遥东望,决定去见徐天白。
从前不见,天各一方,是害怕裴衍胡作非为害人,但如今形势不同了,裴衍说过,不论她想做什么,见什么人,都不用再有顾虑。
她想要信一次。
阿娇出晋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,彼时裴衍正着人重修漱玉斋,听到她出门时,心中一喜,但看到往东南方向时,裴衍如遭雷击、枯坐一夜。
裴大郎君次日告了假,折子上说偶感风寒,只是这风寒久久不愈,大郎君缠绵病榻数日,竟拖着病体出京。
一路车马劳顿,裴衍行至乾阳,官道往左是去东南,官道往右是去中州,他的车马在驿站停了一日。
次日是个阴雨天,他启程去了中州。
青云山依旧是旧时模样,淫雨霏霏,云漫山巅,溪绕青石,草木岁岁枯荣,他独自上山。
一路上,他都在想,到底是哪里出了错,他到底哪里比不上徐天白,为什么到最后,阿娇依旧要选别人。
这条山路,他曾背着阿娇走过一次,那也是个下雨天,她说她脚疼,他背着她一路走,那时他的胸腔里满溢着安稳熨帖的热潮,他甚至幻想如果青山没有尽头,如果时间就此停留,他也觉得很好。
二叔说他并不是喜欢阿娇,只是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人,他只想要占有,越反抗越想占有。
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人,他没有父母,没有兄弟,没有朋友,他只有一个阿娇,一个不因权势地位就走近他的人,一个不计回报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人。
他在阿娇眼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可以有喜怒哀乐,可以任性幼稚,可以不当裴大郎君,最真实的他就活在阿娇的眼里。
想到这里,裴衍仿佛散了一身的心气,身心俱疲,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他却依旧一个人。
旧时院落出现在眼前时,裴衍再也走不动了,他坐在廊下,身旁空落落,他的心也空落落。
阿娇曾说,她其实并不想寻思,只是想要一点活下去的爱。
可他不明白,难道徐天白的爱,就是能活下去的爱,他的就不是吗?
他的爱就是窒息的吗,就不配被选择的吗?
如果是这样,他应该去了结那人的性命,毕竟窒息的爱也是爱,不配被选择的爱也是爱。
即便他的爱贫瘠又脆弱,但他会尽他所能给予阿娇想要的一切,徐天白给不了的一切。
想到这里,裴衍眼底一片漆黑,扶着门框就要站起来。
与此同时,树荫茂密的山道里传来一点细微的脚步声,裴衍转头看去,朦胧雨雾之间,那人缓步自林间而出,青罗伞斜斜擎在肩头,鹅黄绫罗裙摆随山风轻轻漾动。
伞往后一拨,一串串连珠雨水顺着伞面滑落成银线,那双灵动鲜活的眼眸透过这烟雨朦胧,直直望了过来。
阿乔看到家门口坐着的人,亦是惊讶。
在去往东南的路上,她途径许多庙宇,偶尔停下歇脚,便会在寺庙中捐些香油钱,她在那些寺庙里看到许多写着吾妻阿娇的往生灯,一路走一路看,看得她心惊,也看得她难过。
她问主持,什么时候开始点的,主持说有好几年了,一直不曾间断。
她渴望温暖和爱,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坚定的爱,但她知道这是坚定的选择,她在那一盏盏常年不灭的灯里,在他坚定的选择里也好似找到了一个位置,即便这个位置她并不那么喜欢,可却让她与这个人世间牢牢捆绑在一起。
不论她是生是死,他都姿态强硬,永不放手。
在中州与东南的岔路口,她停留了一日,静望着那青山叠翠、流云漫卷的东南之地,她想亲口告诉徐天白,她活过来了。
但那一盏盏往生灯,就像一双双裴衍的眼睛,偏执又霸道,她不敢赌,也不想赌了。
倒真应了那句话:相见不如怀念,见了反而生事。
于是她一步一回头,牵着马,慢慢往中州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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