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做让人快乐（7 / 8）

深山老林流蹿，战斗开始前，苏聆兮会将大首领安排好，观赏视角极佳的树枝上，流泉旁，悬崖绝壁上流动的云岚里。

&esp;&esp;他慵懒美丽又有攻击性，周边令人惊叹的景色都成了衬景。

&esp;&esp;大多数时候叶逐叙会认真看她每场战斗，这样的时候，不仅是她，他亦等待良久。有时兴致来了，会随手摘下一片翠绿叶子含在唇里吹奏，他确实多才多艺，不仅会琵琶，还会吹箫，耍笛，有时曲子杀气四溢，有时情意绵绵，有时万般无聊曲子都带着困意。

&esp;&esp;又一次逮住落单的妖邪，叶逐叙坐在枝杈上打盹，头往边上歪时被趁兴而归苏聆兮接住，此时两三颗露珠从鲜嫩的叶片上坠落，坠进他发丝中，苏聆兮想伸手拂去，手掌却突兀地悬在半空。

&esp;&esp;她看见了叶逐叙发丝间突然冒出来的一束灰白头发。

&esp;&esp;很快她如常将露水拂去，用兜帽与外裳把他严严实实裹起来，恨不得一点风，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，唯有自己能看见。

&esp;&esp;踏着山路踩着云霞回去时，他们就是凡尘中一对平凡又幸福的有情人。

&esp;&esp;当天夜里叶逐叙也发现了这缕白发，他在镜子前一根根拔了，焚烧后丢进了窗外的花草丛中。

&esp;&esp;第二天苏聆兮发现原来的位置没有白发了，明白是他自己处理了，可是第一缕出来了，第二缕三缕只会跟着长。她一点都不希望他为此难过，烦恼，付出时间，这就是比芝麻还不如的小事情。

&esp;&esp;她没打算装傻充愣，照顾人的自尊不是这样的，不吭声就等于默认，默认等同于自己也在乎。

&esp;&esp;她根本不在乎。

&esp;&esp;所以当天下午就找人拿了染发膏，调好了放在小碗里拿进寝屋，直接道：“这是我找御医拿的染膏，早年宫中皇后，皇太后染发就用这个，植株萃取出的汁液，还加了药材进去，我闻了味道不错。用法简单，一个时辰就染好了，要不要试一试？”

&esp;&esp;她说话的时候，叶逐叙坐在房里的木凳上，跟前是一面铜镜，照着他艳极的眉眼。

&esp;&esp;……没瞒过啊。

&esp;&esp;“一个时辰？”黑森森的眼睛望进染膏里，他掀唇道：“可它若隔三差五就长，岂不隔几日就要染一次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不想动手的话，就让我来嘛。又不麻烦。”

&esp;&esp;苏聆兮搬来把凳子，大大方方坐他身后，散开发绳捞出一捧，黑发凉如丝绸，顺滑稠密。

&esp;&esp;但叶逐叙转身过来制止了她的动作。

&esp;&esp;“好吧。如果你不愿意，其实还有个最简单的方法。”

&esp;&esp;“用点香术。”

&esp;&esp;“对我而言，都是一样的。”看着她的眼睛，叶逐叙道：“我不想让你看见。小兮，它不好看。”

&esp;&esp;自苏聆兮学点香术那一刻开始，她见到的景无不瑰丽盛大，见到的人无不美丽惊艳。

&esp;&esp;最厉害的点香术术士只喜欢最漂亮完美的东西。

&esp;&esp;如果现在有记忆，苏聆兮或许能理直气壮地反驳“我不是这样肤浅的人”，可她前科太多，听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只好换个方法。

&esp;&esp;“好看。”

&esp;&esp;苏聆兮手指往空中一伸，点香术凭空而起，她将这香递到叶逐叙手中，双眸明亮而柔软：“从现在开始，我只能说真话。”

&esp;&esp;手指被动捏着这根香，叶逐叙像被火光灼烧了，眼神恍惚一瞬，多年前的海浪，长风和少女的声音好似穿透时空，与眼前的景象重叠了。

&esp;&esp;“我真的觉得叶逐叙头发什么颜色都一样好看，黑的白的红的紫的青的五颜六色没有任何影响。”

&esp;&esp;她唇瓣与眼角都上翘，含着星星笑意，怕他漏过重要消息，吐字清晰：“睡多久都没关系，五感消失头发变白都可以，与叶逐叙有关的事一点都不麻烦，如果说我对叶逐叙有期望，那一定是我希望他开心，健康，无病无痛，能陪我很久很久，越久越好。”

&esp;&esp;说完，她看着叶逐叙手里的香，它燃得像一颗星子，在慢慢散发光芒。

&esp;&esp;“你自己看。”苏聆兮笑吟吟托腮，说：“我没骗你吧。”

&esp;&esp;一簇香灰掉下来，叶逐叙掀起眼睫，取走她手中小碗信手撂到一边。

&esp;&esp;他倾身将人抱到腿上，掂一掂，目光深黑，炽亮而惊人：“好容易休沐，做这个有什么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