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1 / 2)
掌门笑了:“十年都等了,还差这一时半刻?”
佘寒序没说话。
他知道掌门说得对,可心跳的频率不受他掌控。
这十年,回忆起往事的时候,佘寒序忽然想起应亦淮曾经提起过自己真实的年纪。
二十几岁。
与前世今生活了数百年的自己相比,应亦淮的年纪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他们之间,应亦淮才该被称为“小孩子”。
偏偏在应亦淮面前,他总是比孩童还执拗幼稚。
耳畔只能听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终于。
一道纯白流光冲天而起,穿透云层,直上九霄。
天地间的仙气在这一刻剧烈震颤,逍遥山方圆百千里的修仙之人,都感受到了这股纯粹柔和的气息。
掌门神色动容,轻声喃喃:
“他做到了。”
秘境开启。
佘寒序屏住了呼吸。
他看见纯白流光中缓缓走出的那道身影。
白衣胜雪、墨发飞扬,怀里抱着一只比十年前大了整整一圈的仙鹤。
应亦淮。
佘寒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发不出丝毫声音。
他只能屏息站在原地,看着那人越来越近、面容越来越清晰。
还是苍白消瘦的脸庞,还是那样慵懒散漫的笑意,还是那样澄澈清明的眼眸。
鼻梁上那颗朱砂小痣,在雪色中鲜艳欲滴。
终于,应亦淮看到了佘寒序。
他笑容微怔,脚步一顿,霎时间睁大了眼睛,眼底情绪剧烈翻涌着。
佘寒序不敢去想那些情愫是什么。
大脑一片空白,想说的话太多,多到一句都说不出口。
佘寒序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,最后,只哑声唤了一句:
“师尊。”
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发梢。
应亦淮迟疑地走到佘寒序面前,脸上惊愕越来越重。
佘寒序快要哭出来了。
他几乎狼狈地双膝跪地,叩首,声音沙哑、打着颤:
“寒序叩见师尊。”
他在雪中跪了良久。
终于,头顶传来应亦淮迟疑的声音:
“你是佘寒序……?”
一句话,让佘寒序的一颗心重重地坠入谷底。
他僵硬了许久,久到被绝望裹挟得濒临死亡。
终于,他低着头,自嘲地笑了。
是啊。
十年,对于应亦淮来说一定是极漫长的时光。
他怎么敢肖想,应亦淮如今还记得自己。
心底苦涩蔓延,比当日结金丹时更难熬的剧痛拉扯着魂魄。
直到面前白光一闪。
应亦淮不由分说地蹲在了佘寒序面前,双手捧起佘寒序的脸,眼睛瞪得夸张:
“你真是寒序?!”
佘寒序茫然地隔着眼前薄薄的水雾,与应亦淮对视。
师尊在说什么?
自己不是佘寒序,还能是谁?
应亦淮深吸了一口气,后仰着身体,瞳孔震颤,难以置信地盯着佘寒序。
终于,应亦淮捧着佘寒序的脸,濒临崩溃地质问着:
“我就睡了一觉的功夫,你怎么长这么大了?!”
佘寒序:“……?”
应亦淮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进入秘境之前,他对秘境里是什何等风景,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云雾缭绕的仙境?怪石丛生的迷宫?或者刀山火海?
结果,和逍遥山其他地方的风景没什么区别。
有种逛风景园区的感觉。
偏偏应亦淮是个懒得旅游的性格。
之前跑东跑西,纯粹是为了养徒弟。
现在终于休假了,当然是要贯彻落实“生命在于静止”的人生原则啊!
秘境待他不薄,刚走进秘境,迎面就是一间小木屋。
木屋依山傍水,屋里的卧房整洁舒适,无比惬意。
床垫松软喧呼,棉被厚却不沉重,裹着被阳光晒透的温暖气息。
窗纱隔绝了刺目阳光,还贴心地配置了足够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谁懂这一套装备的含金量!
应亦淮大喜过望,当即脱去外衣钻进了被窝里。
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榻,招呼着小仙鹤:
“子涵快来,比咱们的冰床舒服太多了!”
子涵清脆地鸣叫一声,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应亦淮怀里。
应亦淮打了个哈欠,轻轻捋顺子涵的皮毛,含糊着说:
“我睡一觉,你别吵我……哈啊……困死了,怎么这么困……你别喊我啊,我这次要睡到自然醒……呼……”
应亦淮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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