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终是安定了王眯子 脱漆的(1 / 3)
终是安定了,王眯子 脱漆的
脱漆的匣子里, 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边缘有些磨损,可那枚鲜红的官印依旧清晰可见,在昏暗的光线下,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庄重。
江宛迟疑着,将这张契约小心拿起。
在看清上头书写的内容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是陈记心心念念的东西——
周记杂货铺的地契。
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, 指腹无意识地抹过上头的赤印。
将地契摊在桌上,抬起头,一脸莫名地看着周祥贵。
“爹, 不是早说清楚了吗?还债的银子已经凑够了, 铺子也保住了, 您现在突然把这东西拿出来,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周详贵坐得挺直,双手交叠在膝头,语气严肃道: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“啊?!”江宛惊得嗓音都变了调, 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倾,“您的意思是, 这铺子……给我咯?”
她眼中写满了质疑与警惕,独独没有半分惊喜。
周祥贵看出了她的疑惑,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 再次强调道:“对,就是给你的。明日一早, 咱爷俩就去镇衙过契。”
“这么急?”江宛下意识脱口而出,随即反应过来, 转而改口道,“不对!我的意思是,为什么要给我啊?”
她一直都很清楚。
周家欠债的银子, 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。
可她的初衷,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。
只单纯的想给自己“赎身”,求一个干干净净的离开罢了!
在这个宗族观念极重的时代,没有正当、合理、合法的理由就抽身而退,想独善其身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“人言可畏”这四个字,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。
周围人的眼光和唾沫星子,足以淹死任何一个无助的人,甚至还能间接、直接地影响陌生人的行为。
哪怕只是出门买把青菜,都会遭到他人的鄙夷和指指点点。
一次、两次,或许还能自我排解。
次数多了,那种被抱团排挤、被孤立霸凌的窒息感,会一点点勒死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……
她只是想顺利地离开这个家庭,并没有想要占下这间铺子的意思。
可看周祥贵和余氏的样子,她们似乎早早就就在心里盘算好了。
那周祁山呢?
小禾呢?
她们才是周家夫妻的儿女,正儿八经的周家人。
难道周家人的心就这么大?大到直接将铺子让给她这个“外人”?
想不通,实在是想不通。
周祥贵抬头,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堂屋门口,似乎想要透过那扇门,看到更远的地方。
“祁山的信,你看清楚了吗?”
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,但江宛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,“嗯,看清楚了。”
“信中附了五两银票。”
“对。”
“祁山走的时候,身上只带了五十文。”
“啊?!”
听到这里,江宛有些不淡定了,“五十文够干什么?”
官府虽在食、宿方面,会给予这些被征召上战场的士兵最基础的保障。
可那点保障,充其量只能保证这个人饿不死,能有力气活着上战场。
至于别的,就别多想了。
周祁山带着五十文就敢踏上征途,简直匪夷所思!
周祥贵微微扯起嘴角,那双浑了眼中交织着自豪、骄傲、不舍……
对儿子的欣赏,已化为实质,毫无保留地摊开摆在了江宛面前。
不过……
那眼底深处,还藏着一抹化不开的绝望。
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,垂头苦笑道:“是啊,五十文,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江宛无法共情他的慈父心,只瘪嘴感叹这人是抗饿!
带五十文走,还没到半个月,就寄回来五两银子。
这赚钱水平,已经远远超出常人了。
也不知他在抽丁队伍里干了些什么?能在那种毫无自由可言的地方,赚到这么多银子。
“厉害啊……”江宛由衷地佩服道。
周祥贵原本已经蓄好了泪水,就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落下时。结果就被江宛突如其来的赞赏,给生生逼了回去。
他很是无奈地剜了江宛一眼,哑着嗓子解释道:“按我对这孩子的了解,这五两银子,必定是他吃了不少常人吃不了的苦头,才攒下来的。”
“确实!”江宛满眼欣赏,脑中甚至还回想起了那个模糊的背影。
周祥贵张了张嘴,“……还有就是,祁山在信里说过,这一去,恐怕就不能回来了。”
江宛有些一言难尽地摆摆头,“唉……确实,战场无回音,都是大丈夫!”
“……”周祥贵侧头,定定地看着江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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