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阳春面(1 / 4)
阳春面
席朝樾中途开出去了趟,再回来时车只能停在更远位置,秋桐树褪去了浓绿,三三两两的身影被晚风拉得很长。
两个小时前,他目送着她下车。
郁听禾那身棕栗色裙装,身姿衬得慵懒纤薄,肩挎着包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,推开的玻璃门在他面前合上,隔绝了所有可能视线。
车窗半降,灌进夜风,他却觉得胸口闷得厉害,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多久,五分钟,还是十分钟?
他知道她要去见的旧人,是初恋。
要尊重、要大度,要给她空间,要让她独自去处理这种微不足道的旧时交集。
理智的声音在脑海中重复播放,可她看向微信时停顿的那几秒,睫毛垂了下去。
她在想什么,又或是怀念什么?
还是会犹豫是否该赴这场迟来多年的重逢。
席朝樾把座椅往后调了调,身子靠进背椅,用力按了按眉心。
依然烦躁无法心安。
他哪是什么多大度的人。
推开车门,逃离这个逼仄的空间。
商店不远,明亮的光从透明窗边映射出来,像某种救赎。
他走进去,商品架上排列整齐,只有冰柜那侧寒凉的冷气扑向身体,拿了瓶冰水,收银员正低头刷手机,自助结账过后,他拧开盖子,仰头灌下大半瓶。
丝丝的凉渗进皮肤,刺激得胃在向内收缩。
好一会才降下躁郁的温度。
走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,他本该目不斜视地掠过,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。
但这次他忽然停了脚步。
那些陈列的商品明码标价,包装盒上或含蓄或直白地印着文字说明、规格、品牌醒目。
席朝樾喉结滚动了一下,落在其中一盒,伸手拿起,翻向背面的小字,尺寸、材质、功能特性。
冷调灯光将他的五官勾描清晰,神情专注得像在看一份需要审阅的文件。
前台收银似乎注意到有人在此驻留许久,抬眼才看到是位衣着矜冷的男人:“先生,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席朝樾冷淡、简短,连余光都没分给她。
继续看,又过半分钟,认真挑选了一盒最感兴趣的,放到前台结账。
收银员努力保持了专业,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盒包装与气质微妙反差的男人身上瞟。
冰火猫舌、柔软大颗粒。
天惹,这么刺激!!
刚才那点燥意终于消停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,说不清紧张还是期待的情绪。
席朝樾手揣在口袋里,掌心是包装壳坚硬的触感,他看向不远处自己的车,眸光思索。
车子重新启动,驶向最近的商场。
-
秋夜的长街,枝头疏疏朗朗的落叶,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。
“见完了?”他像随口一问。
“嗯?”
“什么感觉,和他见面。”
郁听禾转过头看向他,想了想认真道:“还行吧,就像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,聊聊以前的事,结束了就各走各的。”
席朝樾微垂眸,似乎在分辨真真假假。
她忽然笑了:“怎么,怕我旧情复燃啊?”
“我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他语调愈发懒散:“随便问问。”
两人各怀着心思,牵手沿树影又走了好一段,郁听禾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。
“你车呢?”她提了声问道,“不是停这附近吗?”
“快了。”席朝樾说。
她疑惑:“你没故意带我绕远路吧?”
席朝樾没立刻回答,只笑了笑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:“怎么会。”
郁听禾倏地抬眼,见他唇角那么痞笑弧度。
心下怀疑更甚。
“到了。”席朝樾停了下来。
郁听禾顺着他看向那辆黑色越野,静静停泊的车辆像头温驯的巨兽。
他没有前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,而是牵引她绕到车尾。
“干嘛呀?”郁听禾问道。
后备箱缓缓升起,暖色灯光应声打亮四周,入目的是,一整片暮色。
是花。深深浅浅的紫色,从最浓郁的紫罗兰、大丽花,过渡到迷雾紫的洋桔梗和浅藕荷的铁线莲、剑兰,再到边缘围绕的银叶菊,它们被精心插在低饱和的灰陶花罐中,错落有致。
像傍晚天边那层层染开的霞光,又像湿地水面上最后一缕不肯散去的迷离色调。
花丛冷艳、矜贵,沉默地烧着。
氛围灯将整个空间镀上了暖意的光,那片被凝固的晚霞中央,悄声躺着一只橘色礼盒,平直得没有多余装饰,只在最中心印刻着奢牌标志性的压纹。
冷硬的车身线条,柔软的紫色花海,郁听禾怔怔的,一时忘了说话。片刻,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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