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樟木箱(2 / 3)
这下真抬不起头见人了——
他心中惊惧,加上身体虚弱,竟双眼一翻,昏死过去!
张柱子顾不得双膝的锐痛,当先反应过来,急忙膝行几步往前爬,翻正箱子,拢起衣物便要往回塞。
可是,这些东西似乎有些奇怪……
他渐渐停下手来,脸色难看地抬头,看向青白着脸的阿娘。
汪阿嫂正双眼发直,死死盯着那只郎君平日从不让她碰的樟木箱。
箱子之下,地上堆叠的,分明都是袔子!
袔子这种贴身之物,大多都是妇人自己缝制,不同人的袔子用的布料和针线各有不同……
可,那都不是她的袔子!
“那个……”杨阿嫂神色异样地开口:“怎么有点像……”
陈阿嫂当即上手去捂她的嘴,末了还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说话。
钱阿嫂皱着眉,盯着那堆衣物,搂紧里小珠儿,也没说话。
门外围观人群神色各异,有妇人认出那贴身衣物,侧身交头接耳。
门里门外话音细碎交织,也不知道是谁,声音稍大地说了一句:“……竟是个偷袔子的鼠贼!”
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,将汪阿嫂霹得脸色煞白。
她一边抢着上前收拾那些袔子,一边朝着呆滞的张柱子尖声嚎道:“快!收起来,收起来……”
张柱子羞得满脸通红,手上却还是不停地把东西胡乱地塞进箱子,待把东西和锁头都塞进去,他猛地一下掀起箱盖死死地盖回去。
“嗑”的一声,似乎只要盖上了,街坊邻里便不会指指点点了。
妇人丢失袔子、亵裤毕竟不是光彩事,大家只会觉得那是被野猫、飞鸟叼走了,也不会到处嚷嚷,可谁能想到,这贴身衣物竟是被人偷走的!
这张大郎总在夜里借口外出。十五那夜,他又心痒难耐,借口积食,摸黑穿过烂熟于心的冷巷,寻着机会下手……
他笨重的身体异常灵活地翻过了王五家那矮墙,他在院子里待了许久,看了许多,临了正准备探手拿他心仪的战利品,却不防,小珠儿跑出来了……
这不,他不光惊着了贪玩的小珠儿,也惊到了每逢十五出来晒月光的窥鬼。
“箱子里的东西还要吗?”赤华恍若未觉,看向一蹲一跪的母子二人。
“不,”汪阿嫂似被惊醒,厚嘴唇动了动:“不要了。”
赤华点了点头,走到屏风后,没过一会儿,双手捧着一只横柄素面的瓷铫出来。
“入夜后,把家里的烛火都点上,将药铫架到你阿耶的房里,小火慢煎,亥时前后,将药铫放到家门外,掀开盖子,然后你们一家都吹灯睡觉,这样你阿耶明早就能好一大半了。”她将手上的药铫交到张柱子的手上,又交代道:“不过你阿耶这次的病伤了根本,以后肯定大不如前了。”
张柱子只觉耳边嗡嗡作响,脑中似搅着一团浆糊,但还是强迫自己一字一句都记下。
瓷铫颇沉,他没心思去看里头装的是何药,只恨不得钻到瓷铫里,再不见人。
赤华见他魂不守舍,复叮嘱道:“切记,不能盖盖子。”
“好。”张柱子不敢抬头,低声应了一句。
余光瞥见呆坐在地的母亲,于是一手牢牢地抱住药铫,空出另一只手去扶。
待他抬头,这才发现帮忙抬门板来的亲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溜走了。
周围众人投来的目光很复杂,他不想知道他们开合的嘴里说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把阿耶抬回去。
赤华脸上笑容稍淡,朝身后吩咐道:“觉生,搭把手。”
觉生应声而动,走向门板朝里的那头。
张柱子见状,垂着眼将瓷铫塞到阿娘怀里,自己走到门板靠外的那头,蹲下去,双手扣住门板边缘。
来时不是他抬的,现下他一发力往上抬,只觉得那门板真沉,沉得他差点直不起腰。
“咵”的一声,门板前头才被抬起,又因为他没发好力,歪到一边,重重落地。
他回头看向已经昏厥过去的阿耶,咬紧牙关死命用力,终于颤颤巍巍地把门板抬了起来。
于是,张柱子打头,觉生在后,二人一前一后抬着张大郎,在众人的鄙夷中出了医馆。
汪阿嫂跟在后头,一言不发,死死地抱着药铫,一步一挪地往外走。
她抬脚跨过门槛,脚步顿了顿,僵硬地回头,晦暗的目光凉飕飕地刮过堂中的青衣少女。
赤华不声不响地对上她的双眼,甚至只勾起了一侧唇角。
汪阿嫂被她一激,死死攥着拳头,嘴角悄然咧开一抹扭曲的弧度。
“不好!”外头忽然传来张柱子的一声惊呼。
原是张柱子没抬稳门板,差点让张大郎滑到地上去。
汪阿嫂闻声骤然转头,急急往外赶。
那只红褐色的樟木箱,就这么静静地留在了医馆前堂。
赤华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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