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131章(1 / 2)

加入书签

薛紫庭并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牵起他的手,说:“平溪,你去替你三哥治治背上伤。”

俞长宣摇头,捉来薛紫庭平日里用以算卦的器具,说:“师尊,您把命算给我瞧!”

“小宣!”薛紫庭为难。

俞长宣就着满面血水笑,一柄刀子已抵上了喉,他一字一顿:“师尊,您算给我看。”

薛紫庭无法,滴血催动卜命阵,而顷地上漫出血字,字字句句如刀横去俞长宣颈上——

【孤星七杀命,杀恩主,杀师,杀师兄,杀师弟,杀徒,杀友,杀夫或妻。】

俞长宣惊惧地摇头:“师尊,我不认这般命,我不认!”

薛紫庭苦笑,拿藜杖敲敲腿脚:“天似君,人为臣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这天底下谁人争得过命呢?小宣,你看开吧。”

俞长宣看不开,死命地挣扎,后来终认了下来,再无抵抗的魄力。

关于蓝萧,他知之甚少,不曾想那些他所不曾知晓的东西,竟在敬黎时断时续的话语中补齐。

敬黎咬着筷子尖,说:“大师伯同我说,那蓝萧是寒门出身,从前爹娘叫恶霸欺凌而死,于是他打小便立誓要登高佑民。他待自个儿足够狠,几乎摹出了书中的君子道,又苦修道,好容易才爬上国师位子。”

“他修无情道,久为天仆,平日里可谓是鞠躬尽瘁,收师尊为徒时已至渡劫期,只差一劫就能飞升。”

戚止胤将饭碗往旁儿推,专心致志地给小蛇喂食:“所以呢?他是怪他的劫关不现,是因师尊拦了他的道?”

敬黎却答:“彼时他的劫关已然显现。”

戚止胤挑眉,敬黎就压低了声响:“是情劫,红线就连在师尊身上!”

砰!

银蛇的头撞在瓷缸上,作弄出不小的动静。

敬黎“哎呦”一声搓了搓小蛇的头,又道:“且不论这师徒能否连红缘,光是他二人皆为无情道。无情道欲证道,必斩红线人,他与师尊之中定然得死一个!”

“所以师徒情断后,那蓝萧便寻个山沟葬了自个儿。”敬黎苦笑,“倒是个有情人。”

胡说八道!

死了?蓝萧何其聪明,胸怀大志,还野心昭昭,大可将他俞长宣引入歧途,造出个该杀的恶徒,就如他待戚止胤那般狠心!

他为何要赔上自个儿的前途?为何要留下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?为何要留下他这般以徒为阶的恶人?!

俞长宣后来已听不进话,但觉头晕眼花,脑海中满是那句与蓝萧共得的判词——只鹤遗世。

只鹤啊!

他与蓝萧中只能活其一!

他彼时怎就读不清?

天命,天命!

天道以潦草不公的笔,写透人的一生,却要他们屈从,要他们不得挣扎!

头脑嗡鸣间,俞长宣的神识已飞出这桑华门,在逝去的岁月洪流里徘徊。他瞧见了解水枫的恨,薛紫庭的悲,鬼驸马的憾,瞧见了火光弥天的麒麟山与祈明国,难跨命劫的褚溶月,天生煞星命的戚止胤,还有无数个叫七杀命折磨的他自己。

天命荒诞不经,何必一忍再忍?

翻了它!翻了它!翻了它!

就为过往一切不平,就为往昔一切苦痛。

风过层山,到了檐下,就催动其下栓住的一只铜乌。

铛、铛、铛——

道心裂开巨口,涌出青烟,更令俞长宣痛入骨髓。它吐息渐急,身上温度一寸寸冷彻,只勉强摆着尾,强装出个无恙。

敬黎收拾干净桌子离去时,月已高挂。

夜里欲睡,戚止胤将那盛蛇的瓷缸摆去榻尾,本已躺下,忽又起来将那盘在缸底的俞长宣捉了出来,问:“你怎么吃饱了反而蔫在底头?”

俞长宣吐出信子,欲驱他离开,那戚止胤却将它搁去了枕上:“你歇这儿吧。”

俞长宣身子冷得厉害,禁不住循着暖温,去钻他的襟口。

戚止胤埋怨:“你身子这样凉,怎么尽往人热处钻?”说着将襟口扯开,“出来。”

俞长宣头脑昏沉,却也怕戚止胤阴晴不定,自觉爬了出来。它才要回枕上,那人已将它拢在了心口处,呢喃:“敬黎道蛇虽生冷身,却也怕冷,果真不假。”

又道:“师尊若能似你便好了。”

俞长宣给他这般搂着,唯觉得一股热量侵袭了整个身子,涨得蛇皮愈发薄,就在那细密的痛楚中,堕了梦。

戚止胤夜起,突觉手上不再缠有冰滑的细身,他蹙眉动了动手指,就察觉手心摸住一张羊脂玉似的骨背。

心头一跳,他抑着擂鼓心,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衾,就见那一丝不挂的人儿窝在他怀里。

堪堪一眼,朱樱红便自耳根烧至了面中。

“师、师尊?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作者有话说:

小宣:zzz!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