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星河向你倾 第15节(1 / 3)
可顾平谦惯了她这么多年,这次却不肯被她的委屈脸糊弄过去,指节点了点矮几的玻璃桌面,沉声道:“说吧,你和我交代交代,你到底想干嘛?”
顾平芜更住喉咙,半晌不能言声。
我想干嘛呢?这一次我既没有想害别人,也没有想害自己,我就只是想要池以蓝而已。我又做错了吗?
她有点委屈,这些话在心里嘟囔着,没留神全都低声出口了。
“你委屈什么?别要哭不哭,回头让人看着了一准以为我又欺负你。”
她赌气不吭声。
顾平谦目不转睛盯了她一会儿,才皱了眉,压低声音教训她。
“我没说你不能要池以蓝。池以蓝难道是金子做的?说句不中听的,在我面前他又算哪根葱!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三哥不是给你捧到跟前来?但你就算央我替你办这事儿,也不能自己去算计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停了停,见顾平芜脸色微白,赧然低头,他没好气补了一句:“掉不掉价儿?”
顾平芜任他劈头盖脸数落一顿,面上乖觉认错,心里其实没半点波澜。
是掉价。可她没在乎过自己价值几何,更没衡量过怎么算是纡尊,怎么算是屈就。
她明明是被家里按着世家小姐的标准去养的,怎么就骨子里哪儿哪儿都别扭呢?
打小她就不喜欢跟卢湘去学画画,练舞蹈,弹钢琴,看话剧……她就爱和顾平谦他们这些男孩儿玩在一起,连摔泥巴都觉得其乐无穷。
三哥他们年长许多,没两年就懂事了,只剩她一个老么还成日里想四处乱窜,直到某天顾平谦从国外回来,送了她一张女滑手beatrice的签名滑板。
“beatrice?是什么人呀?”
她那时候才七八岁年纪,穿白色蓬蓬裙,头发是经卢湘亲手打理的,海藻一般披在身后,宛然迪斯尼动画里的小公主。
顾平谦逗她:“知不知道超人?super an?”
见她点头,顾平谦一本正经地说:“她就是女超人,super won,会飞的!厉不厉害?”
“厉害!”
她接过板子, 小小的手抚摸过粗糙的砂纸,刮得指腹生疼,却一脸委屈地忍下来,眼神坚定地落在那个签名上,很久很久没动。
没人知道,那会成为她真正生命的开始。
顾平谦忽地有些后悔,当年他为什么要送出那块板子。
“阿芜。别死心眼。”他说,“你才多大就订婚?往后日子长着呢。”
顾平芜有点不甘心地解释道:“要等小六自己走过来,怕是八百年以后都未必开窍呢。我前面都做得那么明显,他只当我花痴耍小孩子脾气。你也知道他脸臭人又冷,眼睛里只有那点事情,根本看不到别的。我先把他拴住,再慢慢来不好吗?”
她这番歪理邪说,竟然堵得他半天说不出话。
顾平谦举目望向微雨中的庭院,金桂银桂正盛放,随清风送来沁人心脾的香气。他像是望着某处,又像是根本没有在看什么,但表情里却写着“无语”两个字。
“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认真。”顾平芜微微笑一下,漫不经心似的端起茶盏,庐山云雾滚入喉头,因放凉了,竟有些发苦,“可能我就只是,觉得小六……挺像他的吧。”
她不必解释“他”是谁。顾平谦脸色倏然沉冷,转头凝视她半晌,分不清究竟是喜是忧,又或二者兼而有之。
“总之……你自己掌握好分寸就行。”顾平谦最后无奈似的,妥协道,“大不了闹掰了,回头还有三哥替你收场。”
顾平芜忍不住露出笑容,很甜很甜的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第20章 病骨绸缪遂盟誓(一)
正经吃寿宴时,池以蓝才迟迟露面,看起来像是刚从外头回来,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。
他虽生得隽秀,眉眼堪称漂亮,却因气质凛冽,平辈之间很少有敢拿他打趣的。于是之前逗顾平芜那些人见他一来,反而消停了。
被劝了好几杯酒的顾平芜正晕晕乎乎,还奇怪怎么这帮人如此轻易放过她,却不知是借了池以蓝这张阎王脸的光。
“小六,来,坐这边来。”
一脸不怀好意叫他的人是姑妈。池以蓝一见到姑妈,心里就直突突。
池晟东只有这么一个妹妹,从小娇惯任性,是根本不怕池以蓝臭脸的,见他来了,不怕事大地把座位让出来,教他挨着顾平芜坐下。
池以蓝倒是一派淡定地过去坐下了,不顾一桌人的视线,先低声问了身侧人一句:“喝了多少?”得到一个表示“没关系”的眼神,才起身给老爷子祝寿。
姑妈看得满脸带笑,等一桌人酒过三巡,又张罗道:“我看阿芜是不是有点醉了?小六你扶她上去躺一会儿,看这小脸儿煞白的。”
池以蓝皱了下眉,偏头去看顾平芜,见她两眼发直,眼尾泛着粉红,又得知她喝了几杯黄酒,脸色就沉了下去,依言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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